第一批00后成年了——从TFBoys易烊千玺说千禧一代

黑糖可可2020-11-24 13:01:04

首先表明立场:半个千纸鹤。


对成人世界来说,Tfboys一度是脑残形象的化身;对低龄受众来说,TFBoys是触不得的重雷。说谁和说什么都错,总会被过分解读踩踏鞭尸,然后还会再被砸一句“活该”。


两年前,在研究流行文化现象时,因为不小心瞟到网上三只粉丝的骂战,给我心灵带来不小撞击,还让我早就想出了和互怼群类似的创业idea。对,是真正的创业idea,保证日活666亿24小时无谷底。


先抛一个问题一起想想:如果有时光机可以回到童年和少年时候,你们会怎么选?


要是让我再过一次这两个时段,我不愿意。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舒展的自知自如的,同时也有能力悄悄保护好自己的幼稚星球。


童年确是有很多单纯的快乐,但有太多的不自由,也不可能具备独立的条件;少年时有无畏的闯劲和初长成的躯体,却也无处安放和惊慌失措,看不到鲁莽撞开的路会是什么样。


但谁都不能否认,这是人生最美最好的时光之一。虽然不想回去,可是如果用再多往后的心愿再多世俗的诱惑去换取那段完整的体验,没有人会愿意吧。



易烊千玺,他的童年和少年,是作为一个生活在无孔不入摄像头中的公众人物存在,有更多份不自由和更多层挣扎。


他也少了很多人孩童时快乐的那一面,更没法用少年的勇气去选择自己年少的方式,因为背负太多,份量太重。


通常意义上,明星都是被禁锢在某个人设里。养成系给TFBoys的设定其实并不是小凯的“霸气”,王源的“乖萌”和千玺的“高冷”,而是要让观者看见男孩们的成长,共情曾经或者将来的自己。


13岁起就活在楚门世界里一路走过来的孩子,走丢了也能被原谅。


但直到成年,一路看来,他并没有。


物理意义上他是组合里最小的,但心理层面,他第一个走向了大人。


(千玺小时候自己画的卡通设计,“易”只“烊”)


千玺,和整个TFBoys,他们的前少年时代,是在极端谩骂和极度荣宠中度过。哪怕这就是娱乐圈的套路,也是实实在在落在了三个小孩一生一次的小身板上。


易烊千玺,这个组合中年龄最小、最后加入组合、才艺最多但当时颜值最不出众的00后,必然承受的维度更广程度更深。


当我在做媒体人时,有个原则是“不做二次伤害,更不能用来博眼球”。所以他13到17岁时的很多事,在这里就不提及了。


有个刁钻的记者问过15岁的易烊千玺:


“你小时候有没什么印象深刻的童话?”


“安徒生童话。一整集”


(三年后他成了丹麦旅游形象代言人)


“哪一个你比较喜欢?”


“丑小鸭,豌豆公主。”


“那你小时候长的好看吗?你觉得自己是丑小鸭吗?”


千玺歪头笑:“我觉得我小时候好看啊,我也是丑小鸭呀。”


这是一个15岁的小少年,对悲情遭遇的浪漫主义解读。



我们关于成年前的回忆中,很难这样把自嘲自尊自然融成一体笑着说出,也很少状态很松地去说一件其实沉重的事。这些成年后才习得的,对生活的写意消解与灰度幽默,在他们这一代人的身上也许天生就有。


声色犬马的娱乐圈里,公司能给易烊千玺强行贴上的标签,是“高冷”。他在遇到喜欢的打动他的东西时都是一秒破功,碰到厌恶的不想理会的就把“高冷”护身符贴上,同时保持礼貌。


很多年后他说,那时上台前也经常会被特意叮嘱说‘要表现活跃一些’什么,但自己表现欲不强,这样整天去演就很辛苦。所以后来他的沉默和“综艺感缺乏”,是少年对抗世俗做自己的无奈和倔强。



今年参加《这就是街舞》录制。一路过来无数境遇里都不哭的他,哭了好几次。在每一个舞者离开说出内心话的时候,他会感觉到“莫名的心酸”。他为自己的几句话就决定别人的去留,难受。


当自己觉得好的队员被投票淘汰,他咬嘴唇、抬头,鼻子和眼睛都红了,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导师会对淘汰选手说临别感言,这一次问到千玺,他抬起头,说——“我没有”。)


我看过一本书,是硅谷最有名孵化器YC创始人,年近60的老硅谷派Paul Gram写的《黑客与画家》。里面有一段描写是青少年的 ,年少本性,被Paul定义成是“残酷”。


大致意思是青少年时期很难对周围人和社会人有切实同理同情心,他们更倾向于残酷甚至杀戮,在他们强壮萌发的意识里,自己强大就是唯一。比如,举个极端的例子,虽说孩童纯真少年清澈,但人在青少年时其实会比成年之后更容易毫无理由捏死一只虫子。


千玺在十几岁时有的这种怜悯心,并不是我们印象中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这样的特质通常要到25岁之后大脑发育完善并且和社会还有人性深入接触后,才会稳定生成。


在他这张脸上,有全然不妥协的清冷和坚定,从小到大,更多时候他看世界的眼神像一片温柔星空。



刚刚上线腾讯视频的一部纪录片叫《我的时代和我》,摄像组跟了千玺整整一年。对话中,他从没提起做过的和发动粉丝做过的公益,也不说13岁刚加入组合被骂被黑的最凶那年用零花钱资助了残疾的小孩。


更不表现出他其实知道粉丝在他高中的屋顶悄悄种植了一片绿林。高考前一天,他去屋顶给小树林浇水。


舞台上的他,已过了现龙在田潜龙勿用的阶段,飞龙在天霸气初现。


但访谈里,他说每一个小事做完后心里都有个声音在那里(不够好),会失落。他不相信别人说的自己已经很好这样的话。他只信自己的评判体系。




不接受外界给他的人设,17岁生日会,千玺唱了一首自己参与创作的歌,《unpredictable》


易烊千玺17岁生日会的主题是——“逢凉野性”


“逢光而生,凉且炙热,周遭皆静,世界幻境。”——无从定义


不想被设定,在快成人之际他自己开始设想以后要走的路。这个路,“可能不在娱乐圈”。


说句粉丝滤镜过重的话,很早之前就觉得,易烊千玺,他属于这个时代,但不只属于娱乐圈。娱乐圈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的维度,这样一个圈子包不住。


娱乐圈是有原罪的。财富和盛名之下,努力与否,进步与否,做自己还是不做,做的好还是不好,曝光度高还是不高,都逃不开罪名和骂名。本质上的这种反人性逻辑,他一直放在心里不说。


在快成年的时候,在一场制作人告诉他这是“成年人之间的对话”中,他亲口承认了自己的些许抗拒。


纪录片的最后,易烊千玺说最大愿望是不让他自己失望,他觉得这并不难做到。我想,我也应该相信他能够做到。



看完《我的时代和我》,我突然想到一个可笑的点:00这一代和之后,也许小孩子被大人拉出来表演大人指定的节目,还有被教育要笑成祖国花朵一样的成长“耻辱”,会越来越少。


片中回头望千玺这一年和这一路,他其实有很多瞬间很多理由悲观犬儒愤懑或者自以为是老道练达标榜个性。他足够成熟和克制,所以一腔叛逆热血的青春附属品,被他表达的如此优雅,而且是深思熟虑。


纪录片的采访部分,千玺也说到有一天自己被压的很崩溃有了冲动:


“我躺在车后座,有一丝阳光照下来,就好像一层一层的工作中有那么一丝隙缝,可以呼吸一下。那一下,我就想不要管那么多,我不干了。”


“可是后面顺带牵着的就是那么多份爱。就,肯定还不可能。”


00一代也许会为曾经的我们穿越时间的长河,击碎我们年少的阴影。


再带来一些天性里不残酷而是很坚定又柔软的东西,直达人性的深处。



千禧年出生的易烊千玺,满18。他在这个时代中的坐标,逐渐清晰。


这一代人,我始终认为,会是中国历史上真正的有割裂意味的一批。


父辈和时间积累的物质基础,爆炸的信息和高速的获取渠道。当生活琐碎可以部分由外包取代,当知识垄断和经验壁垒被打破。自由生长,对他们来说比任何一代人都要有更大空间和更多可能性。


美国学者玛格丽特在《代际》一书里,也从文化角度研究代沟和差异,目前是该领域研究代经典思路。文化的历史和传承被她分为三种文化类型:后喻、互喻和前喻。


按照这个思路,我们对代际差异的理解就会更深刻些:在古代漫长的历史演变里,智识的传承有一定的稳定性,年长者具有权威性,而年轻人要获得启蒙和认同,通常是通过前人的肯定来实现,这种文化是“后喻”的。


现代社会尤其是互联网全面成为生活常态后,年轻人不再需要借助权威话语体系照样可以完成自我启蒙和实现自我,这就是当下的“前喻”现象。


最近发布的《00后研究报告》中指出:在中国,代际文化的变迁往往伴随无数的争议和偏见,呈现方式就是舆论场的喧嚣与浮躁,是街谈巷议里的闲言碎语,是年轻人渴望获得自我却时常遭到不解和排斥的渐进演变。


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经过时间的争议和现实的磨合,主流舆论又会彻底接纳更年轻一代的正面形象,并且认同他们取代前辈的话语权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前代的人哪怕心里不愿接受,但终究会接受历史的规律和承认当下的事实。


值得期待的是,不同于五零、六零年代的为生存奔忙,七零的为生活所累,八零对物质积累的优先考虑、九零新文化思潮的锋芒初现。零零一代,他们中会出现更多高审美、人格独立多元的群体。


这是这代人的特权。



被选中般的,易烊千玺准备了五年,给这个时代初长成的年轻人做了典型的示范。他同时受过很多成年人都没有经受过的精神上极大撕裂重建的洗礼,在今天都成为他自己成年冠冕上的一部分。


这一路,他的眼神里全是我们童年和青春期所有暗面的加强版,样子里满是对未来不曾磨损的明亮期望。



他,以及千千万万千禧一代,在他们的时代,会活成他们自己。


这代人终究会不一样。而易烊千玺,无论什么时候淡出娱乐圈,都已经在属于他的这个时代留下了标志性的印记。



谁在这个世界也会有些失重,谁的胡思乱想也没人懂——《是你》


谁规定了对的形状,蝴蝶飞过了海洋——《我们的时光》


最后放一段易烊千玺16岁生日时的自编舞蹈,背景乐是《请回答1988》里的主题曲《青春》。穿着满是枷锁的白衬衫跳舞,这是每一代青春都有的样子吧。


而你看了就知道,眼前的这个00后,这一代初长成的人,还是不同。




编后记:


这是一篇删减版。文章开头表明了立场,千纸鹤就是喜欢千玺的人。有了这个免责声明,文中我难免出现的粉丝滤镜请谅解。


完整版本长度是五倍长度,有五个副标题,分别是《不会有时光机这种东西》《丑小鸭的浪漫主义解读》《温柔星空和他的不妥协》《祝你早日退出娱乐圈》《千禧一代的千玺坐标》,愿意阅读的请移步微博:CoolCocooo。或者后台说一声,直接私你 ^_^


无论是研究00后现象还是日后社会上和这个群体共事。要信,这一代人,


会特别丰富,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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